• 周三,Brachtendorf先生的“什么是自由”讲授课进行到第四次,这次终于听懂了大半,也许是因为听力进步了,也许是因为对相关背景知识较熟悉(一直在Bus上读Peter Bieri的Das Handwerk der Freiheit,《自由的手艺》,当天读到的部分刚好与所讲内容相应),无论如何,略感欣慰。教授用二阶意愿这个概念进一步区分了意志自由与行动自由,严格的意志自由即拥有二阶意愿的自由。昨天C告知,这个概念首先由Princeton的Harry Frankfurt在其著名的文集《The importance of what we care about》中提出,这本文集中有篇文章译成了中文,唤作《论扯淡》。Frankfurt进一步认为,二阶意愿,即意愿有某个意愿,是区分人和动物的关键。我在Cambridge Companion of Augustin中看到有学者指出,在Augustin那里就已经有类似二阶意愿的思想。

     

    Brachtendorf继而提到几种反对意见,反驳将意志自由规定为二阶意愿的自由。其中Leibniz认为,对意愿的意愿必然导致无穷后退。另有观点认为,这种意志自由是在一神论背景下才有效的问题,即神义论问题,而就全善的上帝而言,古代有二元论的异见,就全能的上帝而言,当代有Hans Jonas的后奥斯维辛时代的上帝观念的发展。最后一种是尼采的攻击,尼采认为意志自由这个概念是为了让人承担罪的惩罚而构造出的合法性保证。这几种反对意见都很有趣,都有深入讨论的空间。Brachtendorf专门说了些关于尼采的看法,在他看来,尼采的反驳仅仅是断言,缺乏Argumente,缺乏说服力,完全置道德责任这样的观念于不顾。我同意他的看法,道德概念并非如尼采的谱系学研究所表明的是人类文化的建构(昨天C又告诉我,尼采的谱系学实质上源自古典语文学,是Philologie考订词义演变的基本方法,而尼采关于道德观念的考订,带有很大跳跃性,在这些跳跃性之中,其实是他自己的建构),而是有着形而上学的根基,因此不可解构。至于这个根基在哪里,从Aristotles到Kant到当代有德国观念论背景的各家学者,讨论甚多。不过我仍旧很关心尼采的观点,尤其是一直记得他在《悲剧的诞生》中说古希腊悲剧中有种迥然于基督教的Theodizee。至少就思想史的意义而言,这很有趣。

     

    周五,Tübingen哲学系头号大牛Otfried Höffe65岁诞辰庆祝会议,主题是Aristotles的实践哲学,很朴素,就在Neu Aula的一间阶梯教室里举行,但很有份量。这位在中国学界略有名气的学者在西方的政治哲学、伦理学以及Kant、Aristotles研究领域是无可置疑的权威,开场主持人致辞不无奉承地说:“如果说Habermas是当今德国的Hegel,那么Höffe就是当今德国的Kant。”引得席下一阵欢笑。中文一般将其译作赫费,J同学曾建议给他起个中文名叫霍飞。会议主要由三位邀请来的教授做报告,苦于听力不济,大多数时间昏昏沉沉中,好在后来有C转述。这次算是正式见识了德国名教授们的风度,三位报告人中最牛的是慕尼黑古典语文学系的Oliver Primavesi教授,去年刚得过德国人文学界的一项大奖Leibniz奖,席间很多古典学系老师都是慕其名而来。其人容貌甚高傲,言辞上也颇有不饶人之处,有听众问Aristotles关于幸福问题的讨论的有效领域是什么,他说Aristotles首先区分了希腊人和野蛮人,他讨论的有效领域便是希腊人。他的题目是尼格马可伦理学中对诗作的引用,探讨悲剧在Aristotles伦理学中的作用。C对其大为称赞,我则只能隔岸观火。三场报告加提问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可以感受到德国学术讨论氛围之良好。最后霍飞做总结评论,很强势、很自信,语调铿锵,举止大度。

     

    这次还看到两位Tübingen的女学者,一位是古典学系的Irmgard Männlein-Robert,名师之后,她的老师是很著名的柏拉图专家Michael Erler,也是位女学者。她跟我坐在同一排,从侧面望过去,头微昂起,鼻梁高挺,眼神凌厉,莫非古典学系的教授都这么高傲?C上过他的课,对学生非常严格,她的打扮却非常入时。还有一位Ina Goy女士,霍飞的学生,专研Kant和Plato,十分优雅美丽。可见不但要改变对Kant古板印象的偏见,更要改变想象中的Kant研究者、尤其是女研究者的形象。我以前也觉得严格的哲学学术对女生无甚益处,在国内所见的哲学女,大多也是抱着追求自在生活的目的,对学院学术并无热忱。现在看来,实在不能小觑女性在哲学上的学术能力,也没理由认为哲学研究会损害女性的美丽。C中意的一位博士导师也是女学者。

  • 没来这里时就在google earth上看到,学校主教学楼Neu Aula旁边有一个公园。当时还通过google earth上整合的Panoramio照片定位功能,看到了下面这尊雕像,第一眼就觉得很美。来这里后的第三天去了公园找这尊雕像看,发现底座背面刻着“追忆荷尔德林”等等字样。昨天阳光灿烂,路过时顺手拍了两张照片。

    发件人 Wandern in Tübingen

     先来张逆光的

     

    发件人 Wandern in Tübingen

     这里的小朋友们都喜欢涂鸦,于是胸口上多了一个莫名的符号

  • 周二Manfred Frank教授在他的Schelling讲授课上表达了一个观点,他认为Bakounine、Lenin等俄国革命家受Schelling的影响更大,而非Hegel。Bakounine在柏林听过Schelling的课,评价他是一个很有创造性的天才。Frank教授的这个观点很有趣,值得进一步考察。他的教职论文以Schelling为题,叫作《存在的无限缺陷:谢林的黑格尔批判及马克思辩证法的开端》,1975年初版时影响很大,甚至引起东德的一场政治大批判。他快要退休,这门讲授课是他总结自己一生研究谢林的心得以及新得,可惜,大部分我都听不懂。本周上课时,我就坐在他眼皮底下,本想集中注意力听讲,却仍旧昏昏欲睡。中间休息时,旁边的同学说我一直在“钓鱼”,我意识中却只有两次,可见清醒的时候不多。羞愧难当,下半场赶紧逃出教授的视线范围。。。

     

    周三晚上接着唱歌,这次记住了那首Jiddisch民歌的调子,我和Hasi、Daniel被安排唱Tenor,中途换气数次后竟然勉强把高音飙了上去,而Daniel终究逃入Bass的阵营。Jiddisch,回头查了下,原来便是被翻译成意第绪语的东东,原来看到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直观印象,如今一见,发现好些单词与德语相似,甚是好奇,问旁边的德国男生,他说是欧洲犹太人尤其是德国犹太人所用的一种语言,但也不太清楚Jiddisch与Deutsch的关系,我又问犹太人不是都用Hebräisch吗,他也不甚了了,以至于惊动Adelheid太太,她便让一位学Germanistik的女生下周来专门解答这个问题。回来后自己补了下课,原来里面颇有历史玄机,苏联在20世纪20年代的宣传中甚至说Jiddisch是犹太无产阶级的语言,而Hebräisch则是犹太资产阶级的语言,应该被清除,不过随着后来苏联反犹倾向的加剧,无论是说Jiddisch还是说Hebräisch的犹太人都被清除。Jiddisch明显是近代欧洲犹太人试图与基督教文化妥协的产物,而以色列建国后,以Hebräisch作为国语,许多原来说Jiddisch的犹太人便改说Hebräisch。今天Lena确切告诉我,现在德国的犹太人已经很少,所以还有哪里的犹太人说Jiddisch是个问题。

  • 2008-10-31

    贴几张图 - [走路]

    Tag:Tübingen

    用手机拍的几张照片,勉强看看。关于这个手机,是目前在这碰到的唯一一件让人不满意的事,改天再说道。

     

     Götting先生告诉我,这鸟叫Graureiher,就是苍鹭

    发件人 Wandern in Tübingen

     

    从我的宿舍窗口所拍。昨天下了今年第一场雪,不过天气并不是很冷,德国朋友说,在她们父母小时候那会,每年雪都很大,出门必须穿靴子,而现在immer weniger

    发件人 Wandern in Tübingen

     

    为了练德语,参加了一个internationaler Chor,每周三晚上一个半小时,一群五湖四海的朋友一起唱歌,教我们的Adelheid太太很有活力,来参加的人大多都有很好的音乐基础,有的甚至是音乐家,只有我练五线谱都不识跟在里面滥竽充数,不过,感觉真的很棒,不同的声部以和声的形式表现出来,可以让人感觉到一种情感的交融。这张照片是我让身边的一些参加者写下的他们的名字。比较有趣的是认识了几个日本mm,发展了一下中日邦交。中国和日本一衣带水,有时候我们用德语交流不畅时就写汉字。这周新来的一个日本mm更赞,人很漂亮,读哲学的Master,题目还可能是Kant,可见美女不读哲学是偏见。问我从中国那个大学来,我说同济,并写下这两个字,她便用德语说古代中国有两个国家发生战争,你们学校的名字便源于这里,并问我,这是一个成语,怎么说来着?我听力烂,而且根本没想到她了解这些,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她写下吴越同舟四个字才恍然大悟。这个典故源自《孙子》,我之所以知道还是缘于柯老师当年写校庆文章时的考证,一般国人都未必知道。更汗颜的是,俺的汉字写得比日本人还差啊!Jane和Victor送我的文房四宝至今才用了一次,惭愧。相似的趣事还有一件,上周末跟Götting先生见面,他说我的名字与中国改革开放之初一个很重要的城市的名字一样,我同样没反应过来,他解释了半天,最后才明白他指的是小岗村。当我们放眼看世界的时候,其他的民族也早就在认真的了解我们。

    发件人 Wandern in Tübingen

     

    大图走廊下的溪流,这里水网很繁密

    发件人 Wandern in Tübingen
  •  老熊要看照片,德国的美景还没有,先看看我们的剧照吧。

     

    看着这些照片,不由自主笑起来。当时的趣事太多,演出后的趣事也不断,以至于我现在还想拉个人把这些开心事一件件细数出来。想必这次演出会成为大家这一辈子都记得的一份美好回忆,一想到是我发起了这次活动,便很欣慰。人一生做不了多少能给别人带去欢乐的事情,为这样的事情而付出,很有价值。人一生也碰不到太多能给自己带来由衷欢乐的人,能碰到这群朋友是我又一次的幸运。谢谢大家伙,谢谢卡里马科,谢谢老爷,谢谢西罗,你们都是实力派,巡回演出全靠你们了;谢谢芳芳,是我把索斯塔拉塔改编成如此,毁了你的形象;谢谢卢克蕾佳妹妹,虽然你很少来排练,但你的认真和单纯让我印象深刻,希望十二月份重演你仍然是女主角;谢谢luoluo,排练时经常被我骂,也没被我气走,真难为你了,后来还做了那么多杂事,找衣服,做海报,劳苦功高;谢谢婷婷、霄鹏、阿飞还有至今不知名字的小美眉,你们被我最后拉来做苦力,没有你们,这场戏不可能撑起来;谢谢z师弟,我对你和大白寄望很深,一个剧社要坚持下去,idea很重要,你们有的是主意;谢谢徐老师、张老师、韩老师还有其他所有打眼瞧着我们是不是给院里丢丑的老师们,所幸,我们还算给学院争了把光;最后严重感谢我的龙儿姑娘,你更是没被我少骂,没有少跑腿,作为本戏的副导演,你很称职,作为剧社的接班人,我也很放心,加油吧,我会一直瞅着哟。

     

    好了,肉麻的导演感谢致辞到此结束,虽然本剧没有获得本年度金鸡奖百花奖金马奖金熊奖金棕榈奖,连奥斯卡提名也没沾边,当然这些东西都比不上大家伙在一起闹腾。

     

    剧照拍摄者:剑走偏锋(绝对友情支持)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
    发件人 曼陀罗